第(1/3)页 王翦猛地转过脸,狠狠瞪了儿子一眼:“你是嫌命太长?连大王也敢编排!” 王贲立刻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出声。 他本也只是随口一句戏言,却不想父亲反应如此严厉。 王翦呵斥完,却也不由自主地再度望了过去。 嬴政与赵铭一前一后立在山坡上,从这个角度望去,两人的身形高矮相仿,侧脸的轮廓在薄暮中竟真有几分微妙的相似。 王翦心中微微一动,随即又暗自摇头——不过是巧合罢了。 赵铭出身乡野,与王室血脉相隔云泥,这等荒唐联想,想想便罢,岂能说出口来。 山径上,嬴政步履从容,赵铭默默跟在半步之后。 一路寂静,只有风拂过草叶的窸窣声。 赵铭心里正暗自揣测秦王此番单独召见的用意,前方的人却忽然停住了脚步。 嬴政转过身,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你没有什么想对寡人说的?” 赵铭一时语塞。 虽早对这位君王心怀崇敬,可真到了独对之时,那份属于王者的威仪仍让他感到拘谨。 见他这般模样,嬴政反倒轻轻一笑,随意寻了处平整的山石坐下,又向身旁指了指。 “坐吧。” “臣站着就好。” 赵铭仍守着礼数。 “让你坐便坐。” 嬴政眉头微挑,语气虽淡,却不容推拒。 赵铭只得依言坐下,与君王并肩于山石之上。 嬴政这才舒展眉目,缓声道:“寡人常听人说,你每逢战事必冲锋在前,是个真性情的汉子。” “可是如此?” 赵铭点了点头:“回大王,确有此事。” 嬴政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为将者,当坐镇中军,运筹帷幄。 若恃勇轻进,与匹夫何异?主将若失,三军倾覆,这道理你岂能不知?” 赵铭抬起头,目光平静而坚定:“大王,这正是臣与众将不同之处。” “臣所率之军,唯有两条路:克敌,或尽殁。 从无‘退却’二字。” “臣麾下士气,向来冠绝诸军。” “臣每战必先登,士卒见之,自然效死用命。 昔日邯郸城下,便是如此。” 身先士卒——若没有那一身超凡脱俗的武勇,他自然不会行此险着。 可如今这具身躯里奔涌的力量,便是他最大的倚仗。 “那你自己的性命呢?” 嬴政走近一步,声音低沉下去,“兵卒,寡人有百万之众。 但能统领他们的帅才,屈指可数。 你,正是其中之一。” 他的手落在赵铭肩甲上,力道不轻不重。 赵铭闻言笑了,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少年人的明朗:“臣其实很怕死。” “自十六岁应征,至今已三年有余,眼看就要满二十了。” “家中老母需奉养,小妹尚未出阁。 更何况……” 他顿了顿,“臣自己还未成婚,却已有一双儿女等着叫父亲。 若臣死了,他们该如何是好?” “所以臣一定会活下去。 活到大秦扫平六合、天下一统的那一日。 届时,臣愿为大王南征百越,永镇边陲。” 前面几句确是肺腑之言,最后一句,也是真心。 只不过这真心底下,藏着另一番盘算。 他知晓那段既定的历史。 始皇帝虽是千古一帝,终究难逃凡人之寿。 而他的子嗣,无论胡亥还是扶苏,都无力扛起这庞然帝国。 秦末的乱世,几乎注定要来。 他必须早做打算。 征伐百越,镇守南疆——那是他为自己选好的退路,亦是进路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