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权贵一旦成形,便自成脉络,蚕食国本,此乃难以拔除的宿疾。 “今夜……可要留下?” 夏冬儿轻声问,眼底藏着不敢言明的期盼。 嬴政唇角微扬:“方才还急着逐客,此刻倒不舍了?” 他目光温润,似化开了二十载光阴的冰霜。 女子颊边泛起薄红。 虽已为人祖母,年岁尚不及四十,在他面前却总恍如当年那个聆听誓言的少女。 二十一年积攒的思念,早已漫过心堤。 “明夜方归。” 他低声道。 夏冬儿垂首,睫羽掩住眸中潋滟的光。 …… 千里之外,云中城外。 降卒如黑潮般聚于营场,二十余万之众沉默如铁。 四周环立的值守锐士甲胄森然,更有十万后勤军阵列如林,肃杀之气弥漫四野。 仅凭六万锐士不足以镇住这般阵仗,故调后勤重兵为慑。 忽有传令声裂空而起: “上将军到——” “全体降卒,就地坐下!” 黑压压的人群如被风吹折的麦浪,层层矮了下去。 点将台上,章邯的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响。 “将军有令——” “所有降卒,原地坐下!” 军令被校场各处的锐士层层传开,声浪如潮。 原本站立着的降卒们迟疑片刻,纷纷跌坐在地。 尘土微微扬起,又缓缓落下。 他们的心情与当年韩国的降卒并无二致,胸膛里揣着不安的擂鼓,不知命运将把自己抛向何方。 …… 然而此刻,这些降卒已无半分违逆的资本。 顺从,或许尚存一线生机;反抗,则必是死路一条。 待最后一人也坐定,点将台边缘,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显现。 “本将,赵铭。” 他向前迈出几步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整个校场的呼吸。 即便未曾显露锋芒,那股无形的威压已足以令人胆寒。 “是杀神赵铭!” “我们竟落到了他的手里……” “他何时成了上将军?” “他才多大年岁?” “我认得他……我在廉颇将军麾下时,亲眼见他阵斩廉将军。 此人出手狠绝,动辄屠戮……听说已有无数降卒死在他令下。” “完了……落入他手,断无生路。” “四周全是秦卒,还有 ** 指着,逃不掉了……” “怎么办……” 赵铭二字一出,降卒间顿时腾起一片压抑的骚动。 对这些赵人而言,秦军将领中最令人畏惧的,并非老将王翦,而是眼前这位年轻的杀神。 那凶名曾属于白起,如今却牢牢系在了赵铭身上。 这些溃败被俘的赵卒,几乎都曾亲身经历赵铭带来的挫败,每一场硬仗都有他的影子。 他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震慑。 “既入此营,尔等须明白一事。” 赵铭再度开口,声音沉凝,如铁石坠地。 “赵国已亡,疆土尽归大秦。 昔日赵人,今皆秦人。” “自此,再无秦赵之分。” 他的话语被锐士们高声复诵,如波纹般荡过整个校场。 许多降卒的脸色瞬间苍白。 他们中不少人在邯郸城破前便被俘获,即便城破之后,也有许多人因赵佾在代地自立而不知故国已倾。 此刻骤闻噩耗,母国不存的冲击,让无数人心中翻涌起难言的苦涩与茫然。 短暂的死寂后,赵铭的声音又一次响起: “此营,名为武安大营,乃大秦新立之营。” 秦王诏令抵达武安大营,宣告将设三座主营,统兵三十万之众。 “三十万兵马,自当广募兵源。” 赵铭立于高处,声音沉浑,“原本大王诏命,由我主持新军征募。 第(1/3)页